恤狗

明‧黎貞

看家狗，憐爾苦，照管主人門與戶。
朝朝暮暮防盜來，賊聞狗聲走無路。

謢得主人金與銀，謢得主人命與身。
一朝狗病主不恤，卻將賣與屠宰人。

狗身被賣與屠宰，叫噉主人全不采。
被賣出門尚回頭，悠悠戀主心長在。

獸形人心人不識，人面獸心安可測。
堪歎平生結交友，人心不似狗心久。
人見人貧情自疏，狗見人貧長相守。

有錢莫結無義人，無錢莫賣看家狗。
殷勤奉勸世間人，路逢無義須回首。

我在學校所遇著的當然還沒有人面獸心之例，但確實錯不了的是「堪歎平生結交友，人心不似狗心久」。

放榜那天，要與一眾朋友從此各東西，流浪四方，我來到聲譽一般的中中T校，獲現為我生物老師的Miss Chan「收容」。其實T校有近一半的學生是外來的，其中不乏名校生，我想到的是那句「關山難越，誰悲失路之人；萍水相逢，盡是他鄉之客。」我們這些失路之人到底不是不讀書的懶骨頭，只是成績平平才有如此遭遇；萍水相逢於T校，縱然只是當一年半的過客，大家都可以結交為朋友，互相安慰，互相鼓勵。

F和我昔日在同一所名校就讀，只曾於中三同班，亦幾無交談之時，現在我來到T校不但遇上了他，更與之同班，上課自然坐在一起。

回顧這一年，我們曾經是好朋友，但現在我們又有點疏遠，只是所謂的酒肉朋友。

我承認自己的溝通技巧不佳，使我的人際關係不是太好，但我總算達到真誠待人，不玩那些鬧劇式明爭暗鬥。叫我失望的是F一直以自己的成績、技能和名校身份「欺壓」他人，以滿足虛榮心。通俗些說，他以「寸人」為樂，自己的快樂建築於他人的痛苦之上，尊嚴亦然。但奇怪，其實如果不抄襲旁人F的成績並不會高，也不會考第一，偏偏他經常因此而沾沾自喜。F已經瞧我不起，更輕視其他同學，連「對不住，寸親你」都說得出口﹗甘心做其好友的必甘心受之欺壓，想起來真可笑。

路逢無義須回首﹗

附:

又一名校生E，是在英文補習時認識的。那時候是中五剛開始不久，他一口流利的英語和超乎常人(此乃指平庸的香港學生如我﹗)的聆聽技巧似乎已經表明其能力，老師Jessica很喜歡他，而我也很佩服他。記得會考前我和另一個交情更深的朋友K一直應E的催促抽空外出，或做聆聽，或練口試，或溫科學。我心目中的E聰明且勤力。

放榜那天我曾遇到E，他的成績是甚麼我不清楚，但他說自己「其實夠分在原校升讀，但…」但是為何，他又含糊帶過就算。我一個同校的朋友W不改其nosey本性，瞥見他不足18分。

W後來獲M校收錄，開學日就見到E，是他的鄰班同學。幾日後我接到W的來電，他直言「我還以為他是個乖仔，但…」但是為何，他有很多原因，而這些原因卻都比不上我對他的進一步認識：他在英文補習的默書測驗原來都是抄襲的。以前我盲得可以，上Jessica課又隔了一段距離，所以不知。現在我們兩人再次同班，又坐得非常的近，and I was shocked(我坦白)。K說：「他中五已經常常抄啦。」他依舊一口流利的英語，聆聽技巧依然超乎常人，方便他繼續演戲...

E是否太忘，或是太懶﹖我打算私底下勸勸他，但不料，他已抄襲成癮，連額外默書都敢一星期內「默」一百份，是以往紀錄的兩至三倍。為博得伊人一笑﹖為討女同學的admiration﹖為獎賞﹖為虛榮心﹖Now, I don’t give it a damn。

這就是人世。